看北京卫视做《潜伏》首映专题节目的时候，主持人设计了一个环节，让孙红雷按照他在剧中角色余则成心中的位置，来给三位女演员：左蓝、翠平、晚秋做个排序。结果出人意料，“余则成”的排序是：左蓝第一，晚秋第二，翠平第三。主持人春妮也惊讶：“这到底是余则成的排序还是孙红雷的排序啊？”孙红雷笑而不答，人戏合一了都一样。这当然是一个笑话，除了现场的噱头以外，倒是让我带着问题看《潜伏》时，细细琢磨起余则成内敛深沉而又细密慎甚的感情世界来。

     左蓝是余则成心目中当仁不让的至爱。她是他的女神，他的初恋，他的信仰， 所以才有他对左蓝说：“我就信仰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近乎于情窦初开的告白。有点天真，有点烂漫。但是左蓝作为一个女人，在爱情中表现出超乎异常的理性，更为坚定的革命理想和大无畏的豪情壮志。她不满足于余则成的小富即安，她并非不爱，只是革命的汪洋大海涤荡了儿女情怀。她看到的是更康庄的大道，更广阔的天空，更有价值的生命历程，余则成只有既是爱人又是同志的身份和她并肩作战，他们的爱情才有意义。

      不能说余则成投身革命是为了左蓝，他的内心深处原本有颗信仰的种子，左蓝让它萌芽，余则成在“革命意志尚未清醒”的情况下被革命的洪流裹胁了，走上了一条“潜伏”之路，半路上遇到了翠平，这是他始料未及的。翠平是战友，是同志，是“夫妻”。编剧上有一个定律：要让你的男女主人公擦出火花，刚开始一定要他们“棋逢对手”，最好是狭路相逢，高手过招。两个人之间差异越大，越有火花。所以才有了翠平的粗豪大气和余则成的谨小慎微。这原本是怎么都不搭的一对，但是同一屋檐下的朝夕相处还是让两人“假戏真做”。余则成原本心里只有左蓝，用翠平的话来说：“哪儿哪儿都是她”。但是左蓝为了信仰而牺牲，这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一点都值得爱，连牺牲都带着微笑，保护战友，真正地实现了“舍身取义”，她生命结束的悲壮和光荣足以让余则成刻骨铭心，那是青春、梦想、爱情的幻灭，而这幻灭偏偏要以一种理解的方式来包容，甚至悲痛，也要克制，这是那个时代决定的，不以己悲，是为了革命胜利。左蓝让余则成的信仰萌生，但将信仰的力量生生不息地传递给余则成的，正是跟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炒米油盐垒鸡窝，实打实“过”出来的翠平！余则成对翠平，爱有几分很难说清，但情份在，日子还得往下过，翠平的真挚打动了他，或者说这种真挚在他孤立无援的岁月中温暖过他，所以才有两人机场离别的悲怆，翠平才会变成他在台湾看到两人曾经的合影时，脸上的一行泪。

     晚秋就像是革命大潮中的一朵浪花，像是过客，却轻舞飞扬。她用一种少女的，新式的，却又布尔乔亚的爱爱着余则成，余则成无法适应。余则成能抓住左蓝的茁壮，能抓住翠平的朴实，晚秋这片云，纵使再可人，却不属于他的世界。晚秋之于余则成就像是一弯新月，唯美，伤感，飘渺，遥不可及。它在天上，不在生活里。余则成更多和晚秋是“逢场作戏”，直到最后晚秋的一片痴心，余则成也无力承担，不是不能，而是不懂。余则成在晚秋这儿有点懵。好在文艺青年也走上了革命道路，最终和余则成并肩作战，还峰回路转，再续前缘。

    剧里没有写，他们的结局如何，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只是主创和演员说，和晚秋就算二婚。余则成带着对左蓝的怀念，对翠平的思念，继续和曾经的“恋人”生活下去。

     孰重孰轻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还得潜伏下去，因为革命还在继续。这是信仰和忠诚，是责任和担当，所谓大爱无言，所以片尾才有革命者为信仰、为爱情的心声：“我的心是黑夜的深海，对你的爱已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