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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31

    以后老了,千万别干傻事

         看《赤壁》,只听得影院里笑成一团,我后排的四五个80或是90后就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十秒钟一大笑,五秒钟一小笑。网上早已经公布了经典“笑经”,他们就有迹可循地完整继承了真传:
         1.尤勇“忽地”端起一碗大米,给金城武说:"来,东吴路途遥远,多吃点。”米刚从下方入画,爆笑。
         2.林志玲的娃娃声刚吐出两个字“明月”,笑声起;嗲的都虚掉的声音:“挺住。。。”爆笑。(注:我本人对林志玲小姐的娃娃音并无恶感,对她更是本人欣赏有加)
         3.金城武羽扇一挥:“我需要时刻保持冷静。”狂笑。
         4.梁朝伟认真地说:"他出生在荆楚,我们给他取个荆楚的名字,就叫萌萌吧!”网上经典,后面趁机大笑,以显示编导很弱很凉爽。
         5.关羽做起了教书先生,大手一挥,循循善诱:“现在好好念书,将来才能有饭吃!”连我都哭笑不得了,现在的老师鼓励学生考大学都不这么说了,更何况在三国。。。汗。这台词听起来耳熟,难道说又是我们亲爱的盛和煜先生的“神来之笔”?他一定又要委屈地不解了:“多好的台词啊,你们为什么要笑?”(至今不解《夜宴》台词被炮轰)
         我旁边的中年男子被笑声惹毛了,看起来他非常困惑,十分不解:“他们笑什么呢?什么好笑的?神经病似的。"他身边的妻子明显现代一些:“他们在网上看的吧。”
         我后面一个男孩很大声地宣布:“下集给我钱我都不看了!”说得真有民族气节。我呢?我想了想,我还是会看的,呵呵。
         影片结束,走出影院,我真的有话要说了。如果是一个普通导演,哪怕是知名大导演,拍出这部电影,我都认了,但是,可是,他是吴宇森,打上John Woo 标签的产品,不能草草宽容。以下是我与电影爱好者同学交流的观影体会:
         我:真难以想象,这竟然是拍《辣手神探》的导演拍出来的片子!
         同学:这竟然是拍《英雄本色》的导演拍出来的片子!
         我:他竟然还拍过《碟中碟2》,阿汤哥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天哪!我在想,这真的是吴宇森的片子吗?居然拿一只老虎来比喻曹操,最不能忍受的,他居然用的是叠化!!(怀念他以前的干净利落)
         同学:(叹一口气)他真的老了......
         我:恩,闻到才尽的气息了。
         以前看马丁斯科西斯的《飞行家》,听一个老马忠实的粉丝说:看了这个片子,我觉得他真的老了!看他那个伤心,我找来片子一看,一点也没觉出老来啊,尽管片子和老马年轻气盛时的《出租汽车司机》中鲜血梅花的离经叛道相比,温和很多,但镜头酷厉的风格还在,狠劲还在,比起他最后得到奥斯卡安慰奖的《无间风云》相比,还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可是《赤壁》,什么英雄侠义,男儿本色,铁血柔情,暴力美学,都没影儿了,锐气不在了。
         我扼腕。
         我:还有,马戏拍得不好,骑兵和步兵开攻的戏,拍得不漂亮,不如《投名状》!
         同学:那当然!《投名状》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中国大片!
         我:我看演职人员表里摄影是吕和、张黎;还是不如黄岳泰啊!
         同学:那是肯定。
         这两大摄影师虽然也是国内一流,论辈分也是第五代的前辈了,但是拿作品说话,场面布阵宏大是宏大,但镜头的调度索然无味,毫无想象力。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投名状》里镜头流畅又华丽地抚摸过千军万马的脊背时我内心的惊叹,那一刻对摄影师黄岳泰的崇拜之情就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绵延三千尺。黄不愧是一代宗师啊,我的大偶像,只有在内心不停地致敬致敬,颁给他”亚洲第一摄影师”的称号也一点不为过!
         我:最难以想象的,它居然卖座。它只有半部啊,这也能卖座?把一个没有蒸好的馒头掰了一半还能卖出好价钱,看来John Woo真 是金字招牌。是招牌那就更要保护,不能砸了!
         同学:票房一周就过亿了。
         我:这片子投了多少钱啊?
         同学:八千万!是——美——金。唉,如果给我五个亿啊........(开始正式做梦)
         我:一般大片预算,也不算砸了重金,但已经足够拍好了。
         同学:(再次感叹)所以,以后老了,千万不要做傻事!
         至理名言终于出炉:《赤壁》的故事告诉我们,老了,千万别干傻事。
         p.s.:后来我在网上看到,吴宇森笑对“爆笑台词”,真是好脾气导演,也佩服他的宽和。他对于“萌萌”的解释是:自己比较喜欢,因为是熊猫的名字,觉得四川和荆楚差不多,都是南方。
         吴导演很可爱,但是,尽管他是吴宇森,也不能凭着个人喜欢,随心所欲的发挥。理由很简单,他拍的是商业片,商业片的目的,一个是为老板赚钱,一个是给观众看。他拿着八千万,并不是用来给自己的兴趣买单的。
         在这一点上,我不得不服香港的另外两个导演,陈可辛和杜琪峰。陈可辛是商业和艺术还有个人表达结合得最好的香港导演,《投名状》可以作为香港当代电影的丰碑载入电影史册;而杜琪峰,更风格化的创作者,则是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他拍片的习惯是,帮老板拍完一部赚钱的电影,再拍一部自己想拍的不管赚不赚钱的电影。所以有了《枪火》,又拍《孤男寡女》;有了《暗战》,又有《钟无艳》,一部喂给观众,一部拍给自己拍。玩电影的时候就放松玩,尽情尝试风格技法,给自己的喜好找一个出口。这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拍法,但是也只有牛如杜琪峰,才能做到真正驾驭吧。
         曾经,吴宇森、徐克作为香港电影新浪潮的旗手,搅动了一代先风;
         二十年过去了,谁与争锋?我心中光明顶上的左右使,当推陈可辛和杜琪峰!


     
    July 30

    离别

    有个老朋友要远行,飞到美国,地球的另一边。不能去送她我有点遗憾,毕竟再见面的时候或许是一年以后了,或许更久。但又一想,如果亲自送她,挥别的那一刻不知又会是怎样的伤感,红的眼圈,无言的眼神,或者决堤的眼泪。

    莫文蔚在《广岛之恋》中唱到“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可以勇敢到喜欢离别,但我知道自己本质上实在是个不喜欢离别的人。

    年少的时候不识愁滋味吧,不理解古诗中离愁别绪的怅然,那个时候也没有真正意义上送别的时刻。18岁的时候第一次上北京玩,两个初次自助出行的女孩子满心的兴奋和欢快,那时候有个亲如兄长的同学送我们俩去火车站,买了大包小包一堆的零食,临行前还不忘叮嘱这个叮嘱那个。我只顾着没心没肺地期待着旅程,直到火车开动的那一霎那,看到他还迟迟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也许是那个时候的阳光太刺眼,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红了,目光里百感交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快乐地跟他挥手啊,他就一直红着眼睛看着我,笑眯眯的。我的心陡然“咯噔“了一下,突然害怕起来。火车越开越快,越来越远,直到他慢慢缩成一个红色的小圆点。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送别一个人的滋味。

    后来,一次又一次送人。有个师姐毕业的时候去北京,我去送她,回来的时候我一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车站,突然觉得好空。那个时候我突然明白,其实最难受的不是离别那一刻的难舍,而是一个人回家的路。

    记得大学有个好朋友去外地应聘的时候,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去送她,火车开动后那个女孩幽幽地说:她走了,我怎么觉得这个城市都空了。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感受。

    大学毕业的时候和许多人一样,吃不完的散伙饭,唱不完的歌。那个时候想的问题都是:毕业以后生活会怎么样?大家怎么保持联系?多久才能见上一面?天南地北的旅程是真正意义的离别,离别的伤感却又冲淡了对未来的期待。我因为来北京读研,中间有个长假,没有经历眼泪滔滔的送别场景,但是我永远记得一个去广东工作的老友,他走的时候挨个儿拥抱了他球队所有的兄弟,拍拍肩膀,拧着大箱子,穿进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去送他,也许他也怕伤感。

    研究生有一年暑假去广东旅游,从广州到深圳,跑了好几个城市。回来的时候从广州站上车,送我的老友却在火车开动之前的最后五分钟现身给我车票。我气喘吁吁地罗拉快跑,整个儿好莱坞电影里的“最后一分钟营救”,最后一刻跳上火车。那是一趟慢车(这辈子坐过的最慢的车),车窗是开着的。他不紧不慢地用广式普通话安慰我:“没事啦,赶上就好了。”还一直微笑,温吐吐的态度叫人生不起他的气来。车快开了,我说你回去吧,他说没事,也不回头,就等着发车。车开动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我背过身刻意不再去看。车开了,我想起他的眼神,心像是被猛掏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突然哭出声来,只是一下下,却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奇怪,那时候为什么一下子就决堤。我想站台和送别,终究还是让人伤感的,特别是很久不见,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我原本不是一个喜欢离别的人,伤感的体会总是很深。却还是一次又一次送人,被送……好像试炼一般,直面自己的软弱。

    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的心是一块钢板,千斤万两的重量总是使劲往上载,不管是不是负荷得起,却不知道坚硬的钢板上却有道道划痕;长大了才发现还是做根蒲苇草好,能屈能伸,迎风起舞,看似柔软,实则坚韧。

    古罗马的骑士出征时,带着他们的情人——高贵而美丽的贵妇的丝巾上战场,带着吻和记忆,直到凯旋归来的那天。古罗马式英雄美女的告别已随风而逝,现代人至少可以学着笑着挥别。

    记得一次离别,我伤感到鼻子发酸,却还是强忍说:“笑着和我说再见吧!”拼命深呼吸想把眼泪吸回去,挥别后眼泪却已经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我不喜欢当面流泪的样子,宁可转回身去,在没有人的地方,静静流泪。站在地铁的风口,对面的城铁呼啸而过,空洞的隧道,漆黑的夜晚,未知的远方,一个人回家的路变得好无力,好漫长。我想,我可以训练自己一千次笑着说再见,可以不留痕迹,可以咬住子弹,但我终究不是一个喜欢离别的人。

    越长越大,世界就越来越小,小到天涯咫尺,小到12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飞到地球的另一边,小到再聚也变得容易。世界变小了,却也变快了,为了赶上它的公转,因为我们自己的自转,我们变成了候鸟,迁徙动物,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远到更远。生命中总是有大大小小的离别,我们越来越成熟,就越来越适应,越来越习惯,慢慢变得不伤感,即使伤感,也要学会掩饰。

    真到别离时,不管是壮士断腕的豪情,还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挥不去的,还是袅袅哀伤。

    现在我的眼泪不再那么多了,因为我已经了解离别的味道,即使心是疼的,也还要认真地去流泪、去告别、去期盼、去感伤。在那些流过泪的记忆里,我知道自己害怕离别,所以才会更勇敢,直到真的勇敢。

    害怕的,是看到离别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和泪。

    今天有一个老朋友要远行,我想起离别。祝福千串。。。。。。

        

     

    July 04

    这年夏天,宁静的海

         坐火车去日照,为了参加许原姐姐的婚礼,为了刘宇和童童的毕业旅行,为了看海。
         许原结了一个好热闹的婚,红礼服红地毯人们喜气洋洋的红彤彤的脸,都是红色。看惯了婚庆公司的设计,雪白婚纱的新娘,反而觉得这样的色调最中国最传统,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置身在齐鲁大地上,孔夫子的家乡,心里不禁小感慨一下,这方水土对传统的继承和保存。
         看到许原姐姐和新郎手牵手走过红地毯的那一刻,我很开心,他们好像没有曳地长裙,也没有玫瑰花瓣,就手拖手,向前走,走得有一点点快,但是很自然,很惬意,不似排演。那一刻,我觉得许原姐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真实自然,无拘无束,却也懂事体贴。婚礼,就像一个公示,告诉大家,从今以后,我将和这个人生活在一起,手牵手一直走下去。曾经,许原姐姐有个自由的灵魂,彷佛风一样的女子,似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常常觉得陈晓东的《风一样的男子》应该换个性别给许原作标签。这样的许原,有一天,她突然宣布,要结婚了。于是,愿意交出翅膀,愿意安心地牵一个人的手,愿意让爹娘完成他们的心愿,愿意在所有的亲朋好友面前,按照最传统最古老的方式,把那些仪式,一个一个顺着走完。最重要的是,她是幸福的,因为有一个大大的风婆婆的口袋,可以让这阵风安静地躺在里面。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我们去海边。我期待的心情无比雀跃,换上了漂亮的长裙。等到马路的两旁突然出现碧波万顷的海面,大家都兴奋地woe出来。许原姐姐说,日照的沙滩最好,很细很软,还有按摩的功能,能够去死皮,脚上如果有些粗糙的,踩过沙子以后就会特别光滑。我的一脚踩下去,果然是名不虚传,质感细腻得就像花泥,特别是海浪挟裹着流沙从脚趾间滑过得时候,就好像踩着舢板一样,整个人向后滑行,真是太奇妙了!
         我兴奋地在沙滩上不停的转圈,转圈,想起了《钢琴课》里面拿着水草起舞的小女孩,欢乐的感觉就这样轻轻松松。
         童童先是捡到了一只小螃蟹,后来又发现了一只寄居蟹,她高兴得像个在沙滩上捡贝壳的孩子,我熟悉的那个蹦蹦跳跳的童童,在夕阳照耀的海滩边,又回到了我的视线里。我抓起相机,一顿乱拍,想要抓住这珍贵的快乐的瞬间,让她和我都记得这一刻的样子。
         刘宇一直在拍照,拍全景,拍背影,拍我们,自拍。从构图、角度和感觉上来讲,我觉得她越来越像一个艺术家了。也许这个潜质,将随着她到美国变得更加淋漓尽致。上一次和刘宇一起看海,是研二那年做完电影节去南戴河。那年在海边,我反复听着她apple里陶吉吉的《沙滩》,觉得沙滩那首歌反复循环的淡淡忧伤实在是太适合在沙滩上一个人听了。现在想起来我自己当时实在是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思。记得她那个时候听的是《忽然之间》。每一段日子里,总有一首歌是代表当时的心情的,也许后来回头看时全换了味道,但是那一刻的心情总是真实。
         整个日照之行我只在海边逗留了两小时,没有机会去看其他美丽的海滩,我有些遗憾。但是我们有大把的时间都花在了吃海鲜喝啤酒啃鸡翅和八卦老同学上。童童很经典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我们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一直保持着坐在沙发上吃东西这个东西啊!”爆笑,其实停留在我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大家吃到喝到聊到凌晨过后。刘宇已经幸福地睡去了,许原姐姐撩人地show出了她的美腿,就好像我们两年前的宿舍生活,学生时代。
         第二天童童起床的时候,她说“我晚上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了。”我眼前浮现出了在海浪上甜蜜入眠的小孩,也许是一个蓝色的大水袋。我看看童童就寝的书房,那是一个被许原刷成蓝色的房间,有凡高的《星空》和漂亮的蓝色花朵。刘宇很喜欢地在蓝色的墙前留影,童童听到海浪的声音也是自然。一间蓝色的房子,是许原的理想,也是她手绘的现实,能让我们每一个看到蓝色的人,都听得到,海离我们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