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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8

    快乐的单车

       写博的意义在哪里?除了敞开一扇窗,让世界看见窗子里坐着的人;保持练笔的习惯以外,就是把自己的感受放大放大了。

       渐渐成长,就渐渐觉得,大多数时候,把心情放大,是奢侈。

       看江南春的博客,觉得他已经告别写诗的年代很久,那个华东师大中文系,看昆德拉和里尔克,弄诗社弄得风声水气的意气青年,如今一个漂亮的转身,成为了分众传媒的掌门,创意经济的活样板。谁会想到当年的他会沉浸于那些感受和情绪。但是他专门在博客里辟了一块抒情时代,记录当年的那些事,那些诗。

       他写一个师兄写道我的体重日益增长/还有奢睡,我曾经鄙视肉体,现在却受到它的诱惑。诗人还是真实。分身乏数的江南春也说:

    许多年后,当我老了,坐在宽阔的阳台上,回想起那些漫长的往事,那些从容美好的时光,那些穿过时光残片的文字。然后我会觉得,到底什么是——

    我。的。全。部。

       以前也写诗,也曾有过艺术灵感溢出头顶,灵光一现的时候,好久了,连同那些大学里的单纯的快乐。

       接着两天开了冗长的会,boring至极。脑袋上就好像套了一个大塑料袋子,闷的慌,突然有一种不知道为何的感觉。

       开完会就是下午45点,夕阳下的一切都让人愉悦,这是一天中我最快乐的时候。

       骑上单车,就像乘上风,所有的郁闷之气,和头发一起飞散开来。想象中,夕阳下的我,是自由和轻快的,如同被阳光洗浴一样,荡涤到心底,还我一个不羁的天真的灵魂。那会是我。

       一路的树上,叶子开始变绿了,空气中有点暮春的气味,是我熟悉的味道,是以前在校园漂浮的清甜的味道,是学生时代的味道。

    身边的学生们擦身而过,他们青春逼人,他们色彩缤纷。我看着他们的书包,他们的笑,他们的吆喝,他们从教学楼走出来的背影,我终于发现,那些,曾经就是我全部的——眷恋。因为这份情结,我选择成为现在的我。

       但我毕竟不同了,我是生活在此时的,彼时的光景,已换了人间。我,终究不是他们的一份子。

       我就骑着车在校园里打转,看着夕阳落在我的肩膀上,落在我的头发上,我知道这样混迹的学生堆里,我也不会被认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叫: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知道。这样很好。对,真好。。。。。。

     

    April 06

    那女孩对我说

    早就听说《The devil wears Prada》这片子不错,又摘得奥斯卡最佳服装设计,很想看看;后来听一个朋友说,觉得里面那个女孩很像我,更好奇了;问好友,被她嘲笑:“得了吧,里面那个女孩比你惨多了!!”我就决定,一定要看,看看为什么像我为什么比我更惨。
    终于看到了,我不禁笑了,那个初入职场的懵懂小妹,就是七个月前的我:
    也曾有电话铃响的时候,紧张到不会说话的时候;
    也曾有飞速记录下上司的若干指令,然后手忙脚乱不知头绪的时候;
    也曾有类似买咖啡拎提提拿大衣的茶水工的时候;
    也曾有被评价被奚落被羞辱的时候;
    还记得一个人对着大玻璃镜子偷偷流泪的样子吗?对啊,还有这样的时候!
    那个女孩和我,的确有相同的影子,我的惨状,其实与她相差无两。
    这样的日子,都像是雕刻在大理石碑上的刻印,有种悲壮和光荣的纪念。纪念着眼泪的痛楚和蛰伏的坚强。
    是啊,尽管你可以觉得委屈,但职场上就是如此,没有谁有义务教你,没有谁有责任保护你,一切在于,你是否能锲而不舍!
    尝试改变也许才是真理,老设计师一语惊醒梦中人:“你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这个圈子,你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女孩开始尝试改变,从发型,到服饰,到裁剪,到品味,终于有一天,连苛责严厉的女魔头上司都不禁点头称赞。她,终于焕然一新。
    渐渐的,她开始赢得自己的头顶的一片天;再后来,她不再是第二助理;再后来,女上司把大衣和手提包交给她的前任,而把机会交给她。
    转变是渐进的,也是注定的,它属于执着而努力的人。
    但是我不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是它表现的这个转变过程太快了,理由不充分,难以信服。不过它是好莱坞的圆熟伎俩,几个蒙太奇啪啪啪啪,她就已经不是丑小鸭了。
    但是,当她终于穿上耀眼的礼服,出入在名流的社交场,徜徉的巴黎的时尚圈的时候,她与她过去的生活,朋友和爱人却渐行渐远。
    不过她终究是个聪明的女孩,看到这个浮华世界的冷酷和虚伪,她明白即使穿上prada,也不过是皮囊的升级,她的灵魂,并没有坠落。
    原来简单的衣服,热爱的职业,谈得来的朋友,一直在那里等着她的男友,才是快乐的源泉。
    轻装上阵,不被繁缛所绊,还原本真的自己,她伫立在街口跟女魔头甩甩头,她知道自己的路,女魔头会继续戴上面具的华丽身份,而她,却享受这自在和洒脱。
    再插一句,她这个转变也太快,导演似乎太着急要拍完了。
    好莱坞似乎总是喜欢表现心灵在物欲和本真之间犹疑,最终回归真善美的原型。50年代有经典的《蒂凡妮的早餐》,现在有时尚的《穿prada的女魔头》,不管是奥黛丽赫本,还是安妮海瑟薇,都走上了一条回归的路。尽管是现实童话,还是情愿去相信,这一点点的温存。
    安妮海瑟薇,本来我看《公主日记》后就很喜欢她,因为她的笑容甜美而灿烂,像大嘴朱。我原以为大嘴朱息影后我就会持续关注安妮,把她培养成接班人。但是看完这部电影,我发现我对她喜欢不起来了,她还是亮丽的,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点问题,笑容好像也俗丽起来,还涂上了鲜红的唇膏,大嘴朱是从来不涂这种颜色的唇膏的。
    我越发怀念大嘴朱了,翻箱倒柜地找出她主演的《诺丁山》,看到那段动人的开头,那首深情的SHE,看着她10000瓦的笑,那样旋转旋转,那些曾经点亮过我记忆和怀想的笑容。我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我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全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她是独一无二的朱莉亚罗伯茨。
    因为我相信她是少有的不掩饰自己的人,我相信银幕上的她,就是生活中的她;每一个她扮演的角色,都是朱莉亚罗伯茨的一面镜子。
    她的笑容,灿烂之下,是真实和深刻。
    这样的真实和深刻,直到现在,依然深深深深打动着我。
     
     
     
     
    April 04

    学生的诗

           我看到我一个学生的博客,突然发现他的艺术感觉是相当的好!画有马蒂斯的风格,诗呢,简直是当代顾城。我问过他,他说他当然知道顾城是谁。
    一个20岁的孩子,看世界的眼睛一半是孩子,一半是疯子。他平时走路说话就马马哈哈,像个长不大的娃娃,军训的时候刷牙刷得满脸泡沫的时候还咧着牙跟我敬礼,但是他的诗,却透明的像咕噜咕噜的泡泡,干净得像玻璃瓶子,彩色得像油画。我不由得就想起了顾城,“8岁以后另一只眼睛就没有睁开过了”。我想,不管有朝一日他能不能有所成就,能不能出来,这些也许对于他都不重要,一个能感受能表达的孩子,一个艺术的孩子,他的天赋和才华,我看到了!!
          放几首他的原创,共享一下。好的东西,才有传播的价值。这位同学如果有一天看到了,不要怪我哦。
        
    跨越铁轨的母亲
    不走地下道的母亲
    伤心的母亲
    年过半百的母亲
    从两节车厢的夹缝中钻过的母亲
    像个弹簧的母亲
    在铁轨上跳舞的母亲
    性急的母亲
    疼痛的母亲
    和火车玩捉迷藏的母亲
    比刘翔还要健硕的母亲
    在黑夜中奔跑的母亲
    个矮腿短的母亲
    比火车还快的母亲
    被爱情所伤的母亲
    为我下跪的母亲
    在站台与铁轨之间乎高乎低的母亲
    浪漫的母亲
    爱哭的母亲
    被铁轨夹坏了高跟鞋的母亲
    穿着她最好看的衣服的母亲
    让站台上的人目瞪口呆的母亲
    略有发福而灵巧的母亲
    被火车的叫声吓坏了的母亲
    喜欢大声喊着我名字的母亲
    跨越了铁轨的母亲
     
    将一张纸条
    交给了已上火车的我
    赶在火车之前
    写上一句话
     
    黄色的月亮
    黄色的月亮总是那么大
    她的嘴斜斜的张开
    面色凄苦
    在这样的月色下
    每走一步都会感到
    自己神情羞涩
    说不出话来
    黄色的月亮
    你为什么只露出半张脸来
     
    2006年8月10日——关于两个问题
       最近,父亲很忙,在他的设计工作室,除了白天以外连晚上也要去。我想父亲这样多半原因还是为了生计。
       就陡然地问他:“如果你手里有一百万的话,你会做什么?”
       父亲迟疑了一下,就说:“那可能要多画点画了。”
       我又问:“然后呢?”
       “去采风、写生。”
       “再然后那。”
       “出画集、办画展。”
       “为了什么呢?”
        父亲仔细想了想,然后说:“车钥匙在你那吧,哦,在这,我早晨从你口袋里拿出来了。”接着说:“呃,不为什么呀,玩呗,呵呵,还能干嘛那。”
        我也笑了,但是我不太相信。
     
        晚上,看到中央10台的人物拦目介绍了日本人盛田昭夫——SONY公司的创史人。节目大体上是说SONY创制之初的艰辛、半导体奇迹与日本人的精神。
        其间最吸引我的是,盛田昭夫在面对日本战后废虚时的感情;在面对日本孩子向美国士兵讨要吃的东西时,对日本民族出路的思考。
     
        看了这个节目,我的心间自然又多了一个问题。
        ——我所身处的民族的出路是什么?
     
        我把两个问题相并列,就是:
         
        我们的出路是什么?
       
        艺术为了什么?
     
        父亲回来后。我们切开了一个西瓜,一起啃着。
        谈及了刚才看的节目。
        父亲说:“恩,西瓜挺甜的。
       “日本随然战败了,但是人才还在。”
        我沉默。
       
        父亲在洗澡时我在刷牙。
        问出问题的时侯,我的头有点晕,又不停地在犹豫,觉得有些唐突,但还是问出来了。
        ——“艺术为了什么?”
        父亲深吸了口气,说:“你把那拖鞋拿给我,恩,艺术,艺术没有目的呀,有目的就不是艺术了。”
       
        我笑了。
        沉默。
          最后这篇看完,我感动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做的艺术是什么,而不是为了什么,这就够了。艺术家的境界不远了。加油!!!鼓励天才的老师如是说。
    April 03

    朱门有锁

        遇见一个女孩,与我年龄相仿,嫁了个比她大近三旬的男人,是个有钱人。他家里雕栏玉砌,古色古香,甚至还有启功先生的字,启先生的字贵若国宝,一般人很难要到。我想,他应当很有钱,而且,有有钱阶层的风雅,尽管不知道这风雅是不是附庸。
        她是个周到的女主人,招呼大家喝茶就座,话不多,但手脚利索,很有分寸。这样的宾朋满座的场合,想必她也是见得多了。
        她和他年龄相差太大,看上去又极不相配。如果不了解,很容易以为这婚姻是一桩以金钱换青春的现实交易。
        但她原来是著名学府的优等生,有大学四年全奖学金的记录;
        也在专业院所研习山水笔墨,想必也有一番诗情画意。
        她略施粉黛,但是眼圈描得很粗,却很潦草,没有精心打扮。妆容下的脸,没有快乐。
        若只是一般的庸脂俗粉,选择这样的生活反而顺理成章;而她又是为了什么。
        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工作?
        她说他不允许,尝试着找过工作,但后来都因为他不高兴而作罢。
        我问她:平时都干什么?
        她说不会朋友,跟同学慢慢也失去了联系。同学们来过家里一次,看到这般情景,下次也不愿来了。
        我问:那你不逛街?
        她说衣服都是大学时候的,正式的套装一套就够了。
        我问:你就收拾收拾屋子?
        她说:你看桌上的灰尘。
        我这才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深宅大院的女主人,把家俱擦拭得光亮可鉴,卧室的红木椅上,看得见的落尘。
        她对她的生活,是倦怠的。
       “你相信吗?我念大学的时候,一直留短发,中性打扮,没有男朋友。很多同学知道我现在的生活,都不相信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当年我看到宿舍楼下停着车,等着接我们宿舍的女生的时候,我都觉得很鄙夷。但是直到我遇到他,我的生活突然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中间就好像一个断层一样,我反而特别平静,没有后悔,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觉得可耻。但是这种平静反而让我觉得特别可怕。”
         她四周全是名贵的红木,从门槛到床榻到桌椅,但是很硬很凉,就像屋里的空气。我仿佛是掉进了清末民初的时间河流,终于可以感受到苏童写《妻妾成群》时那种湿漉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了。就在我眼前,这样逼真,可以把鲜活的东西吞噬掉,我骨子里头有点不寒而栗。
       “你嫁给她,是因为爱吗?”明知道很蠢我还是问了。圣母玛利亚,原谅我给这段现实的关系一点美化。
       “是因为赢。现在想来真的太傻了。那时候他身边还有好几个女人,我以为只要我赢了,他身边的人就会消失。”
       “可是就算你嫁了他,也不能保证他身边没有别人。”我心里几乎要喊出来。
       “所以啊,那个时候真的太傻。现在不会这样想了。因为你迈出了这一步,所以你没有退路。你只有继续往前走。很多时候你不能去想未来,要么你忍受,要么你滚蛋。”她有着惊人的剖析力,太清醒,也太明白,她的坦率令我惊讶,但我知道,宁可糊涂一点,越清醒越能感受到痛苦。
         离开她的家,就像从一个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剧中出来,尽管这样的故事和版本已经听得很多,但是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嫁个有钱人,其实和幸福并无关联。
         很多时候我们太想赢,为了赢付出了过于昂贵的代价。却发现赢得了结果反而输了自己,站在路的尽头却忘了从哪里出发。所以,更多时候,我们要有输的准备,因为只有真正不怕输的人,才会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