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人群里时隐时现的面孔，黑黝黝的枝条上湿润的花瓣。”

   大学文本解读课时讲到埃德兹·庞德的这首意象派代表作，印象深刻。每当我在地铁换乘时，都想在乌乌泱泱的人群中找到一两张花瓣似的面孔，用来抵消拥挤的焦躁感。可是，目光掠过之处，净是黑黝黝的枝条，除了灰暗还是灰暗，人群紧贴着，挤压着，挪动着，黑压压的一片。

          你读完一部好书后，千万别挤车，否则心灵积攒的洗涤感和神圣感会荡然无存，我是赞同这个观点的。所以，我庆幸我的工作没有让我没有让我每天在推攘中上下班。

          看着满车厢载着人群呼啸而过，我常常在想，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怎样的世界？她或者他，从哪一站上，到哪一站下，从哪里来，要去做什么，在这个城市里过着怎样的生活？想着想着，就发现世界好大，自己好小。一个人就好像是片断，只一秒，刷地一下就掠过了。

         突然想到又一诗《断章》：你在桥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其实这首诗的空间置换到地铁里更有现代感。等车的人看里面，坐车的人看外面，两头。却都是瞬间，都是陌生。

   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同学解释《断章》说，它写出了人和人之间的相对平衡关系。其实我看也许就是感觉的瞬间，还有一点点人生的况味，又不可说，一说就硬就僵就破。呵呵。所以好多时候诗是不可解的。

   有人说：不管你身在哪里，做着什么样的事，好或者坏，幸福或者不幸，成功或者落魄，其实大家的生活都差不多。每个人都要很认真，很努力，很坚强，很用心地生活，要充满热情。以前我不算懂，看着地铁人群的时候，我懂一点了。

      “这是一个容易让人无所适从的时代。对于一个活得太认真，总想把今天明天想明白，弄清楚的年轻人来说，困惑就像自己的影子，怎么逃都摆脱不了。”《南方人物周刊》里写尚闻婕的一句话，很适用我。一直困惑着，是因为一直太过认真，以前有人循循善诱：要难得糊涂。我想我直到现在也没有学会。清醒有时候太痛苦，象很冷的冬天又猛扎到水里，有种透骨的难受，但是又深透，也好，胜过掩耳盗铃，或者不知所措。

          王安忆说过：别人都说青春美好，但是我觉得一点儿也不美好。因为你总在迷茫总是不知道怎样才好，总的来讲它是紧张的。等你什么都弄明白了，青春也就溜走了。

          王安忆的深刻很大程度上帮我解释了大学时代对青春又憧憬又迷茫的矛盾心态。以前是不知道回头的，觉得要奋力向前，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现在会想，一直以为是正确的路，某一天突然停下来，却怀疑起来，这样的方向是不是必须要坚持，这样的决心是不是必须要笃定；如果停下来不再往前呢？如果往后退一步呢？生活还是继续的，生命的历程却全然不同了。

          站在地铁人群，看着上上下下，来来去去，换乘直达，匆匆碌碌，想起旅程：

   人生究竟是带着箭头的单向道，还是一个不圆的循环？